閱讀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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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澤文

多年后的今天, 我都認為, 從新中國成立至1 9 6 6 年是我國長篇小說創作出版的一個黃金時代。不少作品以滿腔熱忱和質樸的表現方法,反映和謳歌了土地革命戰爭、抗日戰爭、解放戰爭及社會主義建設等不同歷史時期我國人民艱苦卓絕的奮斗歷程和蓬勃向上的精神風貌, 以至深刻地影響了幾代中國讀者。

上世紀7 0 年代初, 我在鄉村小學讀四五年級時,憑借一本《新華字典》,竟然讀完了繁體字版的長篇小說《戰斗的青春》《林海雪原》和《苦菜花》三部作品,從此培養了自己的閱讀興趣和閱讀習慣。后來進入縣城讀中學之后,先是在學校圖書室借閱了《青春之歌》《紅巖》《紅日》《紅旗譜》《創業史》《山鄉巨變》和《保衛延安》等十余部紅色經典著作,然后開始閱讀蘇聯的文學作品,比如奧斯特洛夫斯基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高爾基的《母親》、波列伏依的《真正的人》、法捷耶夫的《毀滅》和《青年近衛軍》、綏拉菲莫維奇的《鐵流》等等。這期間,還有幸讀到了兩部新長篇小說,一部是魏巍的《東方》,另一部是張揚的《第二次握手》。

上世紀8 0 年代開始, 中國的“新時期文學”出現了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良好局面,整個文學界可謂盛況空前, 佳作迭出。記得當時我閱讀過的長篇小說有周克芹的《許茂和他的女兒們》、莫應豐的《將軍吟》、古華的《芙蓉鎮》、李國文的《冬天里的春天》、李準的《黃河東流去》和張潔的《沉重的翅膀》等。盡管當時在遠離故鄉的城市求學,父母所寄的生活費有限, 但我還是能通過節省其他開支來購買文學經典作品。像《簡愛》《復活》《紅字》《苔絲》《紅與黑》《茶花女》《包利法夫人》等重新再版的外國文學作品, 幾乎都是依靠壓縮伙食費來購買收藏的。雖然生活在一個清貧的年代, 但閱讀讓人感到了另一種“ 富有” , 以至于師范畢業后我竟然很樂意地在一所鄉村中學度過了3 年幸福時光。這期間, 我閱讀了柯云路的《新星》、蘇叔陽的《故土》、霍達的《穆斯林的葬禮》以及路遙的《平凡的世界》等多部長篇小說。其中《平凡的世界》對我心靈的震撼最大, 對我思想的影響也最深。一個人身處平凡的世界, 苦難與艱難其實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沒有夢想,安于現狀,缺少追求與奮斗的勇氣。

上世紀90年代初,我終于在遠離故鄉的一座城市得以安身棲居。一份與文字打交道的職業讓我衣食無憂,而不斷購進的文學書籍則讓我避免了精神饑餓。作為一個讀者, 對于那些不斷出版中外優秀文學作品的出版社, 我心生感激與倍加贊賞。其中地處廣西的漓江出版社可謂氣派十足, 竟能組織策劃出版“ 獲諾貝爾文學獎作家叢書” , 將1 9 0 1 年至1 9 9 1 年跨時近一個世紀的8 8 位獲獎作家的代表作奉獻給廣大讀者。而浙江文藝出版社也不甘示弱, 隆重推出了“ 外國文學名著精品” 系列叢書, 將十八世紀到二十世紀8 0 年代末最有影響的外國作家的代表作品“ 一網打盡” 。令人意外的是, 地處西南的云南人民出版社則隆重推出了“ 拉丁美洲文學叢書” , 首次將拉美一大批當代優秀作家的作品介紹給中國讀者, 其中就有享譽世界文壇的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和阿斯圖里亞斯的《總統先生》。可以說, 僅僅這三家出版社推出的外國文學作品, 就足以讓我的閱讀視野,在整個90年代里顯得異常開闊。

進入新世紀之后,中國的圖書出版業空前繁榮,廣大讀者的閱讀速度已經遠遠趕不上圖書出版的速度。而我的閱讀興趣也隨之發生了變化,閱讀的重點開始轉向關注環境、關愛生物和倡導自然倫理觀的作品。比如卡遜的《寂靜的春天》、法布爾的《昆蟲記》、利奧波德的《沙鄉年鑒》、梭羅的《瓦爾登湖》、巴勒斯的《醒來的森林》等等。正是通過對“綠色經典”的大量閱讀,我才愈來愈明白:原來我們所崇尚的工業文明最終只會導致人與自然的對立與對抗。人類只有通過警醒和反思, 努力從“工業文明時代”向“生態文明時代”轉變,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解與和諧,確保人與自然的同存和共榮,才會有光明的坦途……?

閱讀,讓我避免終其一生都只在物質生活的層面上打轉;而精神生活的富有,則讓我保持內心的澄明與生命的自信。

作者系云南大理市民、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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